登录模块加载中...
书香世界
当前位置
你现在的位置 > 首页 > 新闻系统 > 文学艺术 > 外国作家和作品 > 正文
南非作家莫哈比
07-06-04 16:38:48 来源:  点击数:
  他叫莫哈比,但我们都叫他老莫。开始时他莫名其妙,不知叫谁,甚至有点疑惑。我告诉他,这是中国人之间一种亲切的称呼,他很高兴,从此只许我们叫他老莫,不准再称先生,有时我忘了,叫他莫哈比先生,他也故意佯装不懂,调皮地摇摇头。
  老莫1951年生于布隆方丹,父亲为小学教师。他从北方大学毕业后,曾在大学当讲师,在中学当校长,现在是南非文艺部的官员。他是作家和语言学家,用塞索托语和阿非利加语(由17世纪的荷兰语加入法、德、英语等组合发展而成)写作,已出版儿童文学作品、民间故事、语法书等二十余部。在布隆方丹阿非利加语博物馆,入口处有一个展柜,专门陈列他的著作。他走进博物馆,许多人过来与他握手、拥抱、拍照。他是故乡的名人,故乡的骄傲。
  老莫的日子过得不错,有房有车。他开大奔,夫人开宝马。夫人毕业于南非大学社会学系,现为南非大学讲师。她满头小辫,扎在脑后,体态丰满,不太爱讲话,总是微笑着跟在老莫的身后。在参观种族隔离展览馆时,她指着墙上黑人游行示威的图片说,我参加了这次斗争,当时还是学生,被当局逮捕,几十个人关在一个厕所里,三天不给饭吃,遭到毒打,八天后才被放出来。南非今天的自由民主平等,来之不易,是用血和泪换来的。
  老莫有一儿一女。女儿在开普敦上大学,儿子已从电子学院毕业,在一家公司当电脑工程师。去索维托黑人区参观那天,老莫从家里开车来,带着夫人和儿子,陪我们参观。索维托是犯罪高发区,他们全家来,是为了我们的安全。他虽然没说,但我明白他的良苦用心。高大威武的黑人司机,加上他们一家三口,四个黑人,一个白人官员与我们六个黄种人,人多势众,安全系数大大增加。中午吃饭时,我邀他们一家一起用餐,他笑着摆了摆手说,我们自己吃。原来他们一家是自费义务保安,连参观的门票都是自己买的。老莫这个官,公私分明,律己甚严,值得尊敬。
  老莫办事认真,甚至有点古板。去年他来中国访问时,在新加坡转机,但行李出了差错,没有同机到达,而第二天上午就要与中国作家会面座谈,他的西服放在衣箱里,只穿了件衬衣,就急着要买西服。我劝他说:不穿西服没关系,扎条领带就行了。他说:这是南非访问中国的第一个作家代表团,我是团长,不穿西服不礼貌,还是买吧。幸好住在和平饭店,离王府井很近,我叫翻译陪他去。到了晚饭时间,他们还没回来,我打电话给翻译,问是怎么回事儿?翻译说,王府井的服装店都走遍了,没有他穿的衣服。他个子很高,肥胖,肚子像一口倒扣的大锅,悬在前面,想买一件把他庞大身躯包裹起来的衣服,确实是难题。
  我说买不着就快点回来吧,但翻译说,他很顽固,非买不可,怎么说也不行……他们回来时,已经很晚了。老莫穿着新买的西服,鹅行鸭步,缓缓而来。那西服显然过小,套在身上,紧巴巴的,时刻有爆裂的危险,根本系不上扣子。
  结果第二天上午,他的衣箱就到了,白搭功夫白费钱。
  老莫对代表团要求很严,每次集合,都遵守时间,正点出发。团中有一位年轻的作家阿沙约夫,在大学教书。在武汉访问时,他希望能与当地大学建立交流关系,互派教授讲学。我以为这是好事,应该积极促成。阿沙约夫向老莫请假,老莫不同意,他说我们是作家代表团,来中国是与中国作家协会交流,建立关系,没有别的任务。闹得阿沙约夫很扫兴。
  老莫很会讲话,每次座谈和宴会,他的讲话自然得体,且不乏文学色彩。他说作家过着ABC的生活,Armchair椅子、Bottom屁股、Compose写作。作家的屁股要与椅子亲密接触,也就是说要耐得住寂寞,呕心沥血,才能出好作品。他聪慧自信,记忆和模仿能力很强,简单的中文,他学会了不少,时隔一年,他还会说你好、谢谢、好吃、吃饱了。来中国十天,他爱上了中国,喜欢吃中餐,会用筷子。在南非,他就多次领我们去中餐馆。
  临别那天,他说:我去年带南非作家团到中国访问,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,中国山河的壮丽雄伟,中国作家的真诚友好,使我感慨至深。回国后,我很快写了报告,建议参照中国作家协会的模式,成立南非作协。我一直在学习中文,希望有机会再去中国。我是儿童文学作家,希望两国能相互翻译儿童文学作品,在孩子们纯洁幼稚的心田,播下文化和友好的种子。现在,美国文化渗透到儿童的身心,令人忧虑,但又无可奈何。我与中国作家讨论这个问题时,我看到了中国的自信、希望和未来。我小时候是个牧童,生活在山野中,在蓝天下,小河边,自由自在,心旷神怡。如今生活在水泥森林中,我感到压抑窒息,枯燥无味。我正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,写童年、田园、山林、天空、那种人与自然相依为命的生活……明天你们要走了,我因为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,不能到机场送行,但我相信,我们还会见面的。他眼里闪着泪光,站起来,移动着庞大的躯体,走到每一个人面前,握手作别。
  我紧紧握着他那肥厚的大手说,老莫,我在北京等着你。
上一条:
下一条:
相关新闻
我来评两句